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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鉤沉】鄔宗岳丨攀登者原型,這樣從成都理工大學走向珠峰、走向世界
來源:黨委宣傳部 作者:張愛艾 王瀟 曾靈 資料整理:鄭乃涵 朱艷霞 劉朔 李瀛玉 謝運賢(實習)胡雨涵(實習)胡雨瀟(實習) 發布時間:2019-10-11 17:40 瀏覽次數:

鄔宗岳丨攀登者原型

這樣從成都理工大學走向珠峰、走向世界

他已融化在珠峰,山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在最近熱映的電影《攀登者》中,帶著向世界證明中國人能再次登上珠峰峰頂決心的攀登者李國梁的原型,正是成都理工大學1956級校友鄔宗岳。鄔宗岳一生熱愛地質,在首次登頂珠峰時,曾冒險在珠峰8000米以上的地區采集巖石標本,并將部分標本捐贈母校。鄔宗岳烈士的生命華彩一直輝煌在人類勇攀高峰的征途上,閃耀在珠穆朗瑪峰之巔,炫麗在成都理工大學光榮的校史里。代代成理人不斷傳唱著他的英雄事跡,在歲月沙漏里閃閃發光。

 

理工校園內的鄔宗岳塑像

 

隨著電影《攀登者》的播出,越來越多的海內外網友了解到這位從成都理工大學校史中走來的《攀登者》英雄原型,紛紛在學校新媒體平臺留言緬懷英烈,親朋好友深情撰文追憶鄔宗岳烈士。鄔宗岳的兒子鄔前星對此非常感動,他表示,“感謝學校!沒想到電影“攀登者”的播放,會帶來如此巨大的沖擊,再一次點燃對登山英雄們的敬佩和懷念。我一直認為老爸在祖國千千萬萬英雄里是大海里的一朵浪花,能為國家做一點貢獻,是應該的。時間已經過去四十多年了,謝謝大家還能記住他!他已融化在珠峰,山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鄔宗岳烈士是成都理工大學招收的第一屆學生,他傳承成都理工大學“不甘人后、敢為人先”的理工精神,是19萬余名理工學子的縮影,同時更激勵著一代又一代理工青年奮發向上、砥礪前行。為了讓我們看見一個真實的鄔宗岳,為了將相關資料梳理得更全面、反映更深刻、敘述更真實、抒發更深情,呈現一個有更加真實的攀登者,我們通過電話采訪鄔宗岳親人、面對面采訪鄔宗岳的老師周紹文等親朋好友、查閱鄔宗岳和昔日親友往來信件、收集整理鄔宗岳同志三十周年紀念日親友撰文等方式整理資料。

在他們眼中,這個將使命看得比生命更重要的攀登者留給了他們無盡的思念和強大的精神動力;在他們眼中,他佇立在寒風呼嘯的皚皚白雪上雙手吃力地舉著攝影機的那一眼終生刻骨銘心;在他們眼中,他“生如夏花之絢爛,逝如冬雪之壯美”。

在鄔宗岳敬愛的老師和領導、親愛的同學和同事、誠摯的隊友和朋友、相親相愛的家人眼中,鄔宗岳是這樣帶著向世界證明中國人能再次登上珠峰的攀登者的初心和使命,這樣從成都理工大學走向珠峰走向世界。

紙短情長,訴不盡攀登者的初心;歲月悠悠,道不盡英雄衷腸。

 

鄔宗岳


 

戰友王富洲:為人民服務,他不挑揀工作的大小,黨需要干什么就干什么,需要學什么就認真地學習!永遠的戰友,我敬佩你!

我和鄔宗岳相識于1959年準備攀登珠穆朗瑪峰的時候,他當時還在成都地質學院(現成都理工大學)上學,差3個多月畢業。因是初進登山隊,屬于新隊員,他被分配負責運輸工作。第一次參加登山活動,他就帶領運輸隊將氧氣等物資運送到8500米的高度。記得有一次,他將物資運到8500米營地后,又無意識地把東西背了下去,發現以后再讓索南多吉送上來。后來證實,8500米是他個人的極限高度,也就是說,上到那里他會意識喪失,隨時都有犧牲的可能。而鄔宗岳以堅強的意志,大無畏的精神將生死置之度外,克服種種困難,認真努力地完成每一項具體工作。

這年的珠峰攀登有三人成功登頂,完成了祖國交給的任務。登頂者固然榮耀,但如果沒有像“鄔宗岳們”這樣強有力的運輸支持,珠峰只能是可望不可及的。可以說,鄔宗岳等同志的運輸工作是本次成功登頂珠峰的勝利保障。由于鄔宗岳的出色表現,登山隊決定將他調到北京工作。

1961年,鄔宗岳和隊友們成功登頂公格爾九別峰。下山途中,隊友衡虎林掉進了冰裂縫,又是他不顧自身體力的極度消耗,冒著隨時可能窒息的危險,先后兩次跳下氧氣更加稀薄的冰裂縫底搶救戰友。登山者都知道在七千多米的高山上那意味著什么,那意味著舍己,意味著置生死于不顧,意味著和死神面對面。如果你有私心一念,絕對做不到這么徹底,這么純粹。

1975年登山隊再攀珠峰,當時鄔宗岳已經42歲了,之前低壓艙測出他的極限高度為8500米。當領導決定由他領隊突擊頂峰時,他那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的軍人秉性使他堅定地接受了任務。作為突擊隊長要組織隊伍,鼓舞士氣,并周密地考慮行動計劃;同時還承擔著高山拍攝工作,還在艱難跋涉的路途上,盡可能地將隊友們攀登雪峰的雄姿記錄下來——責任,使他比別人付出得太多太多,顧不得自身體能的極限,在完成組織交給的任務時盡心盡責,盡善盡美。為人民服務,你不挑揀工作的大小,黨需要干什么就干什么,需要學什么就認真地學習。

9名隊員成功登頂,歡慶的場面卻少了他的身影——他投入了山的懷抱,與亙古雪峰同眠。

(王富洲,19352015,曾任中國登山隊政委黨委書記,中國登山協會主席。在19605月第一次攀登珠穆朗瑪峰時,與屈銀華、貢布登頂,他還登上過列寧峰、慕士塔格峰和希夏邦馬峰。)

 

珠穆朗瑪峰


 

登頂突擊隊黨支部書記索南羅布:他佇立在寒風呼嘯的皚皚白雪上,雙手吃力地舉著攝影機,那一眼,竟是永訣

在第二次行軍中,我們一起被強烈的高空風阻困在天險北坳營地,狂暴的寒風不停息地刮了四天四夜。在這些艱難的日日夜夜里,他跟我們同甘共苦,一次又一次帶領我們戰勝風暴。有幾次夜里,大風把女隊員們住的帳篷吹倒了,鄔宗岳帶著我們與風暴搏斗,摸黑把帳篷重新搭起來。搭起來,又吹倒,吹倒了,又重新搭起來。黑夜里,雖然看不清他的面影,但憑著冰雪的反光,看到了他那敦實的頑強戰斗的身姿,更深切地感受到他對待艱難不屈不撓的革命斗志。

我們第二次戰斗在一起,是在第四次行軍中。我參加了第一梯隊,鄔宗岳同志就是這個梯隊的黨支部書記。強烈的紫外線,使他的臉變得更加黝黑;艱苦的高山生活,使他的身體一天天消瘦下去;嚴重的高山反應,又使他咽喉發炎,嗓子沙啞,連說話都很困難。但每當宿營時,他仍然忙個不停,常常和隊員們談心,鼓勵大家不畏艱險,堅持往上攀登。而他自己呢,年齡大,體力弱,背的東西比別人多,還帶著個電影攝影機。

我們結組走在隊伍前面,有時我回頭看,總看見他在隊伍的后面,一步一個腳印地走著,堅持著……

八千三百米的地方有個大雪坡,我們走到大雪坡下,坐下來歇了一會兒。這時,我看見他從隊伍后面一步幾喘地趕上來。看上去,他呼吸很困難,常常拄著冰鎬一口一口喘大氣。他走到我們跟前,放下背包,我以為他要坐下來休息一會兒,誰知他取出攝影機就往前走,準備拍攝隊伍攀登大雪坡的場景。我上了雪坡,回頭往下看了一眼,只見他佇立在寒風呼嘯的皚皚白雪上,雙手吃力地舉著攝影機……真沒想到,這就是我最后一眼看到鄔宗岳同志的情景,那一眼,竟是永訣。

〔索南羅布1945年出生于西藏當雄縣烏馬鄉,藏族,共產黨員,1967年入伍,1974年被選到國家登山集訓隊,在1975年再次攀登珠穆朗瑪峰活動中,就是他接替鄔宗岳擔任了登頂突擊隊隊長兼黨支部書記,帶領8名隊員成功登頂。此文寫于鄔宗岳同志犧牲三十周年紀念日。〕

 

《攀登者》電影劇照


 

一九七五年登上珠峰的登山隊副隊長潘多:學習他“功成不必在我”的精神

我同鄔宗岳同志,從1960年就經常在一起學習、一起訓練和爬山。每次登山,他總是不為名、不為利,專揀默默無聞的擔子挑;在困難和危險面前,總是勇往直前,從不后退半步。

有一年,在一次登山活動中,當隊員從頂峰勝利返回到海拔七千三百米的雪坡上時,和我一個結組的同志不慎掉到長二十米、寬一米的裂縫里。當時這個結組的同志,只能趴在裂縫側旁,死拽住結組繩保護。鄔宗岳這個結組從后面趕來,為了搶救戰友,他冒著生命的危險,只身下到裂縫中。一米、兩米,一直下到十多米。在裂縫上面的同志,一邊往下續繩子, 一邊關心地問:“老鄔怎么樣? ”

老鄔當時沒有回答,上來后說:“掉下去的同志在十米左右的半空懸著,怎么辦?”

“你說呢?”

“用人頂。”他略思考一下斬釘截鐵地回答。

在特高海拔的高山上,由于缺氧,本來老鄔就吃不下飯、睡不著覺,體力消耗很大,下撤走路都很困難;此刻,再把一個百十斤重的人頂上十幾米,就更困難了。但他根本不考慮這些,又下到裂縫里。

“開始!”老鄔喊道,只見繩子一點一點地上來。就這樣,戰斗了六個多小時,硬是用肩膀把人頂了上來。這種舍己為人的精神,在登山隊長久地傳頌著。

鄔宗岳同志平時不多言語,但話很懇切,同志們都愿接近他。我是一名藏族女運動員,剛和他接觸的時候,漢語講不來,漢文不認識,他幫助我學習毛主席著作《為人民服務》,先教我學漢語、認漢字;后來用藏語一個字一個字翻譯、講解給我聽。老鄔是個有心人吶,為了幫助我們藏族隊員,我不知他什么時候學會藏語的。

在黨的領導和全國人民的大力支持下,在登山隊全體同志團結戰斗的鼓舞下,我和八名男隊員終于勝利地把珠穆朗瑪峰踩在腳下,完成黨交給我們的任務,為祖國爭了光,為中國婦女爭了氣!

[編者注:潘多,19392014,女,藏族,中共黨員,國家級運動健將,曾登上唐拉堡峰、慕士塔格峰、公格爾九別峰,1975 527日,已是三個孩子的母親潘多,擔任中國珠峰登山隊副隊長,成功地從北坡登上珠穆朗瑪峰,三次創造女子登山高度世界紀錄,三次榮獲國家體育運動榮譽獎章。1978 年出席中華全國婦聯第四次代表大會,是第五、六、七、八、九屆全國人大代表。現在江蘇無錫定居。]


鄔宗岳烈士紀念碑


 

大學同學羅仕明:是回憶,更是懷念

19601月,中國登山隊將攀登珠穆朗瑪峰。在成都訓練時,登山隊來人到原成都地質學院從攀登過“七一”冰川主峰的隊員中,選拔鄔宗岳和我二人參加了攀登珠穆朗瑪峰隊伍的行列。

19754月下旬到5月上旬,根據氣象預報,珠峰地區可能出現好天氣周期。中國登山隊黨委決定派鄔宗岳帶領一支突擊隊上山,進軍珠峰頂蜂。鄔宗岳在即將出征時舉起拳頭,向黨委表示:“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要帶領大家登上頂峰。”

珠峰地區氣候變化無常。第二天鄔宗岳一行剛出發,風就大起來了,快到“風口”時,風力達到八九級。行軍中,鄔宗岳除了和大家一樣背著鴨絨睡袋、氧氣瓶、食品等東西,還多背了一部電影攝影機、一架照相機和一支信號槍。他背向西面吹來的狂風,側身挪步向北面上,以自己的行動鼓舞隊員們的斗志。大家跟著鄔宗岳奮勇向前進,勝利通過“風口”,到達了海拔7600米營地。

54日,隊伍在七八級的大風中向海拔8200米高山營地挺進。由于體力消耗太大,鄔宗岳不得不在巖石上爬行前進。在嚴重缺氧的情況下,他的呼吸十分急促,但是他仍然不停地端著電影攝影機,拍攝大家與風雪搏斗和行軍的鏡頭,每拍完一個行程,他都以極大的努力去追趕隊伍。

珠峰頂峰就在眼前了!突擊隊員們個個都充滿了勝利的激情。晚上,鄔宗岳和很多運動員都興奮得難以入睡。他干脆點燃煤氣罐,一邊為大家熬湯,一邊鼓勵在這次登山活動中剛剛入黨的解放軍戰士、藏族女運動員桂桑:“任務很艱巨呵,但是,正因為艱巨,所以很光榮。共產黨員不管遇到什么困難,都要堅決完成黨交給的任務。你們女同志一定要登上珠穆朗瑪峰,為祖國爭光,為中國婦女爭氣!”

長時間的高山行軍和繁重的工作,使這個被大家稱為“胖子”的鄔宗岳明顯地消瘦了下來。他的心臟每分鐘要跳200次左右。但是他的斗志卻更旺盛了。次日,突擊隊向海拔8600米的最后一個營地進發了。為留下攀登海拔8200米以上高度的運動員們與大自然搏斗的珍貴鏡頭,鄔宗岳解開繩子,走在隊伍后面拍攝電影。同志們每次要求鄔宗岳同志回結繩組,他總是說:“這是任務,不能耽擱,你們先走吧。”

隊伍前進了。鄔宗岳卻漸漸地落在了大家的后面……

〔羅仕明:鄔宗岳的大學同學,1960年同時參加國家登山隊,先后攀登過珠穆朗瑪峰、希夏邦馬峰、公格爾久別峰,曾任國家登山一級教練,登山旅游聯絡官。調回成都理工大學后,擔任院務處副處長和校體委主任、副研究員,退休后定居成都,現已去世。〕

 

 

中學校友劉興詩:他一心為公 低調樸實(節選自成都全搜索新聞網)

“非常樸實、非常低調、非常偉大、非常堅定!我的老同學,我清楚他!”108日,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走進電影院,觀看正在熱映的國慶獻禮片《攀登者》。當看到影片中由井柏然飾演的李國梁為拍攝中國登山隊沖頂珠峰的影像資料而犧牲的場景時,這位老人眉頭一緊,瞬間濕了眼眶。

這位老人,是被譽為“中國科幻小說鼻祖之一”的我校地質學教授劉興詩,他也是鄔宗岳的中學校友、大學老師。在談起自己的老同學鄔宗岳時,88歲的劉老含淚說出上面一段話。

校內活動結緣

1951年,鄔宗岳進入重慶南開中學就讀,當時,劉興詩與之同校,但因為年齡相差一歲,劉興詩成為鄔宗岳的高年級學長。劉興詩印象最深的是,鄔宗岳體育運動能力很出色。“他很活躍,很喜歡打籃球,先是學校青云籃球隊隊員,后來又擔任1951級環球籃球隊的隊長。”劉興詩透露,在各種各樣的機緣下,兩個人產生了聯系,也締結了深厚友誼。

劉興詩說,從中學畢業后,鄔宗岳選擇入伍參軍,成為一名中國空軍,等到自己再次見到他時,已經是1956年。彼時的鄔宗岳,剛從部隊退伍,成為成都地質勘探學院地質測量與找礦專業的一名大學生。巧合的是,那個時間段,劉興詩也從北京大學地質系畢業,進入成都地質勘探學院找礦系擔任教師,教授地貌第四紀地質學。兩人的身份就從校友,變成了師生。

在劉興詩眼中,鄔宗岳低調樸實,大公無私。“他不是一個張揚的人,性格特別低調樸實,在我的印象里,他就是非常安靜平淡地度過了他的中學和大學生活”。劉興詩說,但另一方面,鄔宗岳又是一個非常舍己為公的人,“我們中學學生成績都不錯,考好一點的大學很容易,但是鄔宗岳最后還是毅然選擇從軍入伍,守衛國家安全。大學畢業以后,他原本可以留校工作,但一聽到國家有需要,又義無反顧地選擇服從國家的需要,助力中國登山隊順利登頂珠峰。在他的心中,一直以國家為重,完全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利益。”

交付三件物品

1960年,中國登山隊第一次登頂珠峰,在北京華僑飯店舉行慶功宴,在表彰優秀人員時,我看到了鄔宗岳的身影。”劉興詩說,當時鄔宗岳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被表彰的人員都佩戴上了象征榮譽的獎章,慶功宴結束以后,鄔宗岳交給劉興詩三樣物品,委托他帶回成都,交給母校——成都地質勘探學院。

這三樣東西,分別是一塊二云母花崗巖礦石、一本國內媒體對于中國登山隊攀登珠峰新聞報道合訂本,以及國家授予鄔宗岳等參與珠峰登頂工作的隊員獎章。劉興詩表示,當時看到鄔宗岳取下佩戴在身上的榮譽獎章,要求他帶回學校時,自己也非常不解,“我當時問他,這是國家給你的榮譽,為什么要捐獻出來,鄔宗岳說,是學校培養了我 ,才使得我有今天的榮譽,這枚獎章理應給學校。”劉興詩說,捐獻這些東西,顯示了鄔宗岳的胸懷,他并沒有把這些看做是自己的東西,這顯示他的低調樸實,也彰顯了他的大公無私。”

用“橘頌”勉勵學子

鄔宗岳去世后,他的遺體留在了珠峰海拔8200米的位置,在成都理工大學,學校建立了橘頌園,樹立起紀念鄔宗岳漢白玉雕像,紀念這位用生命勇攀高峰的烈士。與鄔宗岳淵源頗深的劉興詩則成為負責布置橘頌園的人選,“《橘頌》是屈原一首詩,也是屈原對高尚人格和品質的表白,我想用這個詞語勉勵學校學生,希望他們能夠以鄔宗岳為榜樣,擁有不畏艱險,勇攀高峰的精神。”

(劉興詩,鄔宗岳的中學學長、大學老師,193158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漢市江漢區,籍貫四川省德陽市,地質學教授,史前考古學研究員,果樹古生態環境學研究員,知名科普作家。曾任成都理工大學學科專業建設高級顧問。1945年開始發表第一篇作品,1952年開始科普創作。劉興詩被譽為“中國科幻小說鼻祖之一”。)

 

 

李伯鈞、張代鑫夫婦:與宗岳一家作鄰居

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我們鐵二局的籃、排球隊在四川是一流的——省際四強中連年都有冠名為火車頭的鐵二局球隊。隊長鄔宗岳有不少擁躉,不亞于現在的球迷追星族追逐的偶像,特別是鄔宗岳在成都理工大學學習后,進入國家登山隊,累建功業,他的形象就更為我們崇敬了。

恰好,我們和鄔宗岳、王明秀又是鄰居,住成都市西一環路鐵路宿舍,一套房子分兩家,廁所共用,總面積不足50平方米,我們住一間,他們住一間半,運動健將的居住條件竟是如此清苦,不僅無怨言,家庭充滿幸福溫馨。特別應該提到的是他夫人王明秀是一個熱心腸人,她為支持鄔宗岳的事業,承擔了支撐家庭的主要任務,他家有年邁的母親,有幼小的孩子前星,生活的重擔由明秀困難地挑著。記得有一次婆婆做飯,前星不愿喝粥,硬是不讓婆婆放水在米里,不放水怎么做得好飯呢?還是我悄悄地把水放上的,凡是見到婆婆放水做飯,小前星就會跑到我家門背后去哭以為又是粥,天真可愛的孩子不懂是在度荒年,有一天別人給我一點糖,進門就喊“前星,看我給你拿什么回來了”,拿著糖前星高興極了,物資緊缺,真苦了孩子。當時宗岳同志工作崗位在北京,每次回家探親,都會給全家和鄰居帶來喜悅,他那種誠懇、隨和、忠厚熱情和對工作事業的執著,是普遍受到大家尊敬的。1975年在報紙上看到宗岳同志為國家體育事業犧牲在珠峰,我們難過極了,我們失去了一位好同志、好鄰居!

〔李伯鈞、張代鑫夫婦:鐵二局老職工,六十年代初,他們和鄔宗岳一家共同居住著一套住房,形同一家人,這是他們為紀念鄔宗岳犧牲三十周年特意寫的一篇紀念文章。〕


鄔宗岳舊照、烈士證明書


 

大學室友慕紀錄:共產黨的楷模,我們學習的典范

我和鄔宗岳同志認識是在1956年上大學的時候,由于他工作能力強,素質高,很快被推選到院學生會工作,先后任過體育部長、院學生會副主席。

在我們大學期間,有一件事讓我終生難忘,感受最深。1959年下半年,黨組織討論我的入黨問題。我當時與宗岳同志交談,他很高興地對我說:“祝賀你,向你學習,我還有不夠條件的地方,仍需努力。”當時我心中極不好受,我認為他各方面都比我強,能夠成為一個合格的共產黨員。后來他調到了國家登山隊,由于他的突出表現,終于實現了他的入黨的愿望。就這件事,可看出宗岳同志有堅定的共產主義信念,純正的入黨動機,時刻以共產黨員標準嚴格要求自己,組織上分給他的任務均能出色地完成。

他在登山隊的英雄事跡,見困難就上,見榮譽就讓,干當人梯的事跡……還有許多許多,這里限于篇幅就不一一講述。宗岳同志的感人事跡是說不完、道不盡的,前面列舉的事是對我印象最深,教育最大的。

〔慕紀錄:1956年與鄔宗岳同時考進成都地質學院,擔任團支部書記,兩人同居一個宿舍,關系密切,畢業后留校工作,長期從事教學工作。這是他于2005年寫的紀念文章〕

 

 

成理畢業學子黃寬:他只是永遠地化作一棵青松,佇立在那高高的珠穆朗瑪之上,激勵著我們登上一個又一個“珠峰”

如果沒有學長,就沒有學校博物館里那一塊塊珍貴的珠峰標本;如果沒有學長,就沒有我們中國人一次次征服險峰的壯舉;如果沒有學長,就沒有高山上那一面面飄揚的五星紅旗。學長的一生,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做出了太大的貢獻,他的每一滴汗水,每一口呼吸,都融入了那一座座高山之中。

對于我這個八十年代出生的后輩,關于學長的一切,我都只能從各位前輩的文章和一些資料中了解。時間和空間的距離,并不能減少我對學長的敬仰,學長是勇敢的英雄,他把最終登上珠峰頂的光榮給了別人,自己做出了比登頂更困難的物資輸送等工作。學長是睿智的英雄,他帶領了太多的隊員完成了登頂的重任。我只能仰望學長的成就,表達我由衷的欽佩。

看著學長的塑像,感覺到學長其實并沒有離開我們,他只是永遠地化作一棵青松,佇立在那高高的珠穆朗瑪之上,激勵著我們登上一個又一個“珠峰”。

〔黃寬:成都理工大學信息工程學院電子信息工程大學畢業學子。他的文章代表著現正在理工大學求學的青年一代對老一輩學長的崇敬心情。〕

 

理工師生祭拜鄔宗岳烈士


 

妻子王明秀:憶我的愛人、親密的戰友(節選)

提起筆來,我仍然心痛傷悲,淚水漣漣。

三十年來,我每時每刻都在思念著他,三十年啊!我曾經徹夜難眠,以淚洗面;我也曾經手捧他的照片,與他獨自對語。時光把他定格在三十年的雄姿英發,人生的正當年華;而三十年后的今天歲月已讓我滿頭華發。(文章寫于鄔宗岳同志犧牲三十周年紀念日)

回想起195012月,我們響應國家的“抗美援朝、保家衛國”號召報名參軍入伍。我和鄔宗岳在部隊由相識、相知到相戀,那是一段多么幸福的時光啊!

記得1952年西南空軍成立體訓班,我和鄔宗岳都是部隊籃球隊隊員,男隊員經常幫助我們女隊員,那時我們才十八、九歲,領導再三宣布要以事業為重。鄔宗岳轉業到鐵道部第二工程局,我調到四川省軍區,我們開始正式戀愛約會;1956年我也轉業到地方,和他在一個單位,我們結了婚,成為志同道合的恩愛夫妻。

說來也讓人不相信,我與鄔宗岳結婚十九年,相聚的時間加起來也不過三、四年。從鄔宗岳調到登山隊以后,我們就兩地分居,一年只有十二天的探親假。他總是以事業為重,工作忙得顧不上回來,幾乎都是我帶著孩子,扛著行李,投奔他訓練的所在地去探望他。記得1963,登山隊在蘭州集訓,我領著六歲的孩子去探親,火車上的人擠得水泄不通,就一個座位,兒子困了,我就將一塊塑料布放到座位下面,讓他爬下去睡覺:當孩子睡醒后爬出來,滿臉塵土,像個花貓。要上廁所,還要邁過坐在過道上別人的肩頭,中途到寶雞還需要轉車,好不容易到了蘭州車站,卻不見鄔宗岳的身影,我正在著急的時候,看見了登山隊一位同志,他趕緊跑過來說:“鄔宗岳參加訓練去了,他讓我來接你們”。

 

1973年春節,同志們都回家與家人團聚過年,鄔宗岳主動留守基地,叫我和兒子去北京;我們去了以后,心想他會抽空帶我們到一些名勝古跡游覽,而他卻不是這樣想,他說:“咱們利用這個假期,你們幫忙我一起把隊上幾輛大小車進行檢查和清洗,等同志們回來他們就省事了,車輛只需送車檢所檢驗就行了”。在那寒冷的大冬天,他穿上工作服爬在車底下,一會要鉗子,一會要改錐,檢修完后他用水龍頭一輛一輛地沖洗,我和兒子就用布幫忙擦車,然后他再打蠟用皮布把車擦亮。我們一起忙活好幾天,在那個年代,都是以革命事業為重,宗岳說:“我們全家過了一個很有意義的新年。”

1974,中央決定要再次攀登珠峰,留下的十名骨干經過體檢,唯獨鄔宗岳沒有查出任何毛病,由于他為人正派,年富力強,身體健康,高山有經驗,能開車,懂攝影……綜合各方面情況,領導對他寄予了極大的厚望,任命他為登山隊副政委兼攀登珠峰突擊隊隊長。同時又兼攝影師,負責高山上、乃至突擊頂峰的電影拍攝工作。他為組建運動員隊伍,組織隊員訓練,籌備進山物資,聯系運輸車輛等等,事情忙得不可開交。

1975年初,國家體委應登山隊的請求,同意把我調到北京。調動搬家宗岳都不能回來幫我,親朋好友都為我高興,大家幫我收拾家具行李,送我和孩子上火車。春節過后來到了北京,宗岳安排我們在京郊老山他原來的辦公室住,他說:“你來北京就好了,臨進山了,我工作忙,行李先放著,等完成任務回來再找個宿舍,我來拆包裝”。隔天,他就回懷柔隊伍里去了。

213,先遣隊伍要出發去西藏,到珠峰大本營建營地,我和孩子們去火車站送行,心里很不是滋味,強忍眼淚說不出一句話。我知道登山是很危險的一項工作,他已是多次死里逃生的人,臨行前他對我說:“這次任務很艱巨,我決不會辜負組織對我的期望,萬一遇到不幸,你要堅強。”

一個友人對我說:“鄔先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任何人想葬到那么高的地方都不可能,那里沒有鳥獸,沒有細菌,他百年不腐,千年不化。”一席話或許使我心靈得到了的一點安慰。

200555日是鄔宗岳犧牲三十周年,為了紀念他,國家體育總局領導同意為鄔宗岳等為國家登山事業奉獻出寶貴生命烈士們樹立紀念碑,以祭奠英雄,弘揚精神,為此我們親屬深感欣慰,相信鄔宗岳在天之靈也將會得到告慰。意義更為深刻的是它將是一處發揚艱苦奮斗、吃苦耐勞、百折不屈中華民族精神的教育基地,它將激勵更多的青年一代生生不息,為祖國的現代化建設,為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勇攀高峰、貢獻壯麗的青春!

 

 

兒子鄔前星:我心中永遠的痛——寫給爸爸的信(節選)

親愛的爸爸:

您犧牲的時候,正值精力充沛、才華盡現的事業高峰,您離開我們實在是太早太早了!在艱困的歲月里,我好象突然間長大了,不再任性,聽母親的話,決心要做個好孩子。

您知道,當兵是我從小的愿望,雖然我知道母親當時十分不愿意我的離開,但是她默默地支持了我。當時母親剛失去了您,長子又要遠去,僅有五歲的小兒子相伴在身邊,她的心,她的痛,她的孤單,她的無助,她有多少心里的話想對您講啊!您走了,她又能向誰述說呢?我在部隊八年,由于自己的努力,領導的培養,先后入黨提干,曾獲集體二等功和個人三等功各一次,當然這與您所得的獎章、獎牌、獎狀、獎杯相比真是微不足道。經過部隊的鍛煉,逐漸奠定我如何做人的基礎。思想上也是與您從小對我的諄諄教誨分不開,記得自己年幼無知時,經常會有一些犯規之舉,反叛之行;雖然那時由于中國的國情和工作原因,從小父母兩地分居,每年探親假僅有12,相聚的日子多么寶貴,每回見著您都很匆忙,但您每次都會關心我的學習生活,鼓勵我努力向上,茁壯成長。從我記事起,從我小到大,您從沒對我發過火,也從未動手打過我一下。遇事以理服人,讓人心服口服。在最后的兩年,有幸能到北京和您一起過,十五六歲的我對您的感覺就是忙碌,每天工作回來很晚,清晨我起床時您早已不見了。對您的印象就是身材魁梧,待人和藹,工作勤懇,身體力行,嚴于律己;用一個共產黨員的標準來要求,那真是沒得說。即使做了領導后,就更加忙碌,特別是組織一九七五年再次攀登珠峰,一二百人的巨大型活動,那更是沒白天沒黑夜。甚至于當時母親調北京,您都沒空去幫忙搬家,行李到北京還未打開您就進山了。這次進山有誰能想到與您的分別竟是永別?為您送行時您仍然是那么坦然,那么自信。雖然此景已過了幾十年,但這一切就象是昨天,歷歷在目。

 

 

我從部隊轉業回來,母親一直有個愿望,她想去珠峰您犧牲的地方看一看。幾經周折子承父業終于如愿,分到了國家登山隊。當我來到珠峰山腳下您的空墓前為您祈禱和獻花,帶來母親及全家的思念與問候,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百感交集。我也曾到達6500米的三號前進營地,曾聽陳胖叔叔講,那年您在這,從營地下來接過他。我也期望,我也祈盼,在我體力不佳,快到營地之前,突然能見到您出現,伸出您有力的大手,接過我身上的背包行囊。而我卻沒有那么幸運,總也見不著您來接我的身影!珠穆朗瑪峰堪稱世界第一山,高大雄偉,是最神圣的地方,您選擇這么圣潔的地方作歸宿,老天一定會厚愛您。有您的保佑,在登山隊的日子,我平安無事。

盡管媽媽遭遇到有生以來撕心裂肺的最大悲痛,但是她非常堅強地挺住了,而且以非凡的勇氣和驚人的毅力,帶領我們全家人從難以言表的艱辛與困苦中走了過來,因深受您的崇高品德和奉獻精神的影響,全家人終于從那段悲痛與喜慰交集、榮譽與艱困交織的讓人刻骨銘心的特殊人生旅程中走過來了。

〔鄔前星:鄔宗岳同志的長子,生于前蘇聯衛星上天前夕,取名前星,鄔宗岳犧牲時,尚在中學念書,高中畢業后參軍到廣州空軍,因表現突出,曾榮立集體二等功和個人三等功,在部隊入黨提干,轉業后子承父業,進入國家登山隊,曾登上近七千米高的慕士塔格峰。〕

 

 

在成都理工大學63年的發展歷程中,正是攀登者的堅持,學校在長期的辦學實踐中形成了“不甘人后、敢為人先”的進取精神、“窮究于理、成就于工”的治學理念和“艱苦奮斗、奮發圖強”的優良傳統。正是攀登者的精神,培養了19萬余名畢業生,涌現出許許多多優秀校友,他們的足跡遍布神州大地、五湖四海,他們將功業建立在崇山峻嶺、城市鄉村,共同鑄就了成都理工大學光輝的辦學品牌。正是攀登者的信仰,呼喚著無數英才匯聚于成都理工大學,攜手師生奮勇向前。

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主題,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的今天,歷史的火炬已經傳到了我們的手中,“雄關漫道真如鐵, 而今邁步從頭越”,全體成理人師生和校友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引領,在四川省委、省政府的領導下,在部、省、市、校共同推進“雙一流”建設的平臺上,牢記初心和使命,滿懷信心、堅定理想、堅守擔當、凝心聚力、勇攀高峰,搶抓機遇、攻堅克難,以豪邁的熱情和高昂的斗志,為建成優勢特色顯著的高水平大學而不懈奮斗!

 

爭做新時代“攀登者”

 

撰稿人:張愛艾 王瀟 曾靈

資料整理:鄭乃涵 朱艷霞 劉朔 李瀛玉 謝運賢(實習)胡雨涵(實習)胡雨瀟(實習)

部分資料來源于《珠穆朗瑪一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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